SCP-CN-4630 - 言物語(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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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N-4630 LEVEL 4/CN-4630
CLASS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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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SCP-CN-4630
SAFE

特殊收容措施:已决定于2037/7/31启用SCP-CN-4630,根据预期,在启用后,SCP-CN-4630将自然废弃。无需进一步特殊收容措施。

更新于2037/8/1:SCP-CN-4630已经启用。

描述:SCP-CN-4630是基金会制异常装置「泛用心理体综合移置广播」,作为脸盲症事件的最终解决方案而被设计。其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由超心理学部研发的,基于AIC心理的替代性人类心理模型「泛用心理体」;第二部分为基于前对话部门员工铃火遭遇的「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的一部分被开发设计的心理干扰装置「移置广播」。启用该装置,预期将可利用泛用心理体替代全人类现有的心理样态,并据此一劳永逸地解决脸盲症事件。

脸盲症事件为发生于2029/7的大范围心理异常事件。受事件影响的人类开始始终处在幸福状态之中,不论其实际面临何种具体情境或处在何种生活境遇之下。进而,受影响者的日常行为活动也因此发生变化,例如,出现刻板重复行为和频繁的非理性冲动行为等。由于作为人类行为驱动力的不安、焦虑、困扰等负面情绪的消退,在受影响地区,由人类维持的各类重要机构和设施也开始难以正常运转,进而,人类社会的总体存续处在不安定状态。目前,在最乐观估计下,全世界未受这一事件影响的人口总数不超过八万人,受到影响或不受到影响的原因目前不明。

作为其对策,基金会已经宣布帷幕破裂,并利用AIC直接接管部分重要和危险设施,包括供水与电力系统、灾害检测和警报单元、干路公共交通等。但受事件影响,基金会自身也受到极大冲击。被事件影响的员工已经被视作不再可用。基金会已经采取积极措施吸纳剩余未受影响人口参与基金会工作,人力资源被尤其优先分配至直接作为对项目的应对部门的超心理学部。

SCP-CN-4630的工作原理为,通过移置广播,将人类原本复杂的心理构造转化为类似行为主义心理学模型的反射式心理构造,亦即泛用心理体的构造。在进行此类改造后,只需对对象施加特定的感官刺激,如特定频率的听觉信息,或者特定光学波段的视觉信息等,就可直接调整其心理的运行状态,从而消除脸盲症的影响。更进一步的,由于泛用心理体来自AIC,任何对于调整AIC心理运行状态有效的调整方式都可以被直接施加于人类,从而使得包括抑郁症、癔症等在内的心理疾病和部分精神疾病变得可治愈。

有关综合心理体和移置广播的内部原理等,目前仍处在尚未完全理解的状态。作为替代,本文档的附录中除去与SCP-CN-4630研发过程有关的记录之外,也附录了关于其各部分原理进行的周围讨论,以供参考。

更新于2037/8/1:SCP-CN-4630已经启用并顺利运作。

进一步的背景报告与研发报告,请查阅附录。


附录CN-4630.1:脸盲症事件及基金会的初步对策

本部分为周围讨论,仅对SCP-CN-4630的原理感兴趣的研究者可略过这一部分。

在脸盲症事件于2029/7第一次发生后,其影响范围迅速扩散至接近目前规模,基金会对于事态进程完全无力,只能被动的迅速进行组织重组和人员招募。作为其结果,基金会的组织框架基本得以保留,但其研究工作的重心被转移至超常心理学研究一侧。原因在于,脸盲症事件从初次发生到未受影响人数十五万人左右的扩张进程大约只用了一个月,但其后的扩张速度骤降,不再出现以社区甚至城镇为单位的集体受影响,而开始以个体为单位缓慢扩张。对于完成了组织重组的基金会来说,必须阻止这种蚕食过程的进一步发展。

在这一阶段,基金会主要依赖如下两个部门:第一是本身直接接触异常,研究直接蕴含异常或与异常高度相关的心理状况的超心理学部;第二是本身并不直接接触异常,而处理基金会职工因异常而罹患的心理疾病的对话部门。在事件发生前,超心理学部与对话部门的分界并不清晰,许多高级研究员同时在两个部门之中担任要职。在一些部门成员看来,二者似乎构成理论部门和实践部门的关系。不过,在事件发生,基金会架构重组后,这两个部门直接的取向差异被明晰化,开始以截然不同的方法应对脸盲症事件。

对超心理学部来说,其很快对脸盲症事件提出了一种基本假定:即脸盲症事件是人类心理结构中的某一固有缺陷在特定环境下被触发,进而被持续化的结果。简单的来说,所谓固有缺陷类似于看到头骨会感到恐怖、看到性器官会产生性唤起等尽管受到社会化过程的影响,但更多受到某种类似于原始本能的心理过程影响的反应。而所谓“触发——持续化”模型,可以简单的用PTSD的常态化发作,或是丧亲痛苦的长期化等作为参考。

在超心理学部的部分研究者看来,在最粗略的意义上来说,脸盲症是一种人类心理问题的综合样态:第一,“幸福”这一心理状态是具有前社会性/生理性的本能反应,因此,它具有可以无视其他知觉刺激、主观认知和人格、社会化过程和记忆的普遍作用能力;第二,其可以在特定条件下被长期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其具有传染性,即,处在这一状态的个体本身就足以诱发其他个体进入这一状态。基于此,解决这一事件的方法,就是定位这种固有缺陷,并通过异常手段对之进行修补。也因此,作为基本思路,在超心理学部看来,全人类所受到的脸盲症影响都可以以相同的方法解决。

这种思路的形成与超心理学部一贯的方向性相关。尽管超心理学部直接接触异常,但与其说超心理学部将异常视作应对对象,更应当说其将异常视作研究对象。与“应对某种异常的站点”这种概念不同,超心理学部并不是由关于心理异常的专门人士组成的部门,换言之,那里并不是在种种条件下遭遇并最终战胜了丰富的心理系异常的实务人员的聚集地,而是基于大量实务报告与记录,尝试建构理论化和体系性的超心理学的学术部门。特定的心理异常,在发现了当事人的过往、发现了当事人的遭遇、发现了当事人的苦恼后得到化解,这在超心理学部看来,与未能得到解决并无差异,反而是将异常性质本身的复杂性视而不见的逃避做法。因此,超心理学部不会将解决特定的异常视作其目标,而是以从浩如烟海的相似异常中寻找出将异常正常化的可能性这一活动为任务。在事件发生之后,由于重组后的基金会吸纳了大量原本处在帷幕之内的一般人士,建立在特定异常知识上的研究方向就更难以得到开展,这一过程本身也强化了超心理学部构建一种常态科学化的超心理学知识体系的方向性。

而对话部门的工作原理则与此相反。与超心理学部不同,对话部门是以解决个案的实际问题为导向而设置的部门。这并不意味着对话部门自身,或是隶属于对话部门的工作者缺乏理论性,但在实务工作中,理论往往让步于现实,对于与异常相关的实务来说就更是如此。尽管并不是所有专门人士都如此,但在对话部门中,相当一部分对异常心理影响具有丰富经验的专门人士依赖直感判断而非逻辑来处理问题。实际上,这也是基金会中研究某一类特定的、难以琢磨的异常形态的研究者的共同特点。某种程度上,对话部门之所以保持了其注重专门人士的经验和直感的风格,是因为从比例上来看,对话部门是基金会中受到影响最小的部门之一,也因此在基金会改组后人员构成几乎没有得到补充。

因此,在对话部门看来,脸盲症事件的确以普遍的形式发生,但个体受到脸盲症影响而呈现出的幸福状态仍旧是由个体自身所拥有的某种特质决定的。在超心理学部看来,脸盲症是以单一的方式在一百个人身上实行了一百次一样的攻击,而在对话部门看来,脸盲症的攻击手段丰富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以至于一百个人身上的一百个不同的漏洞都在其攻击范围之内。因此,想要完全的描绘其攻击手段,进而从攻击手段的角度对其进行防御是不可能的。

依赖专门人士的风格带来的另一个副产物是,对话部门在其内部无法对脸盲症事件的意义达成一致。更确切的说,对话部门内部存在少数的脸盲症肯定派。在长期与受异常影响的心理状态接触的过程之中,对心理状态的非异常性的边界的定义也会逐渐变得模糊。相较之下,脸盲症没有给人带来任何其自身无法理解的情感反应,而只是将其本身就具有的某种情感能力持续化了,并且这种持续化并不会带来主观的痛苦。在这些专门人士看来,脸盲症根本就不构成需要去应对的对象,除非受影响者本身拒绝其幸福。

如果说对话部门真的具有某种对任何人都适用的理论的话,这一理论只能是“个人的问题终究只能从个人身上得到解答”这一格言式的观点。也就是说,在对话部门看来,任何人所面临的那一异常心理层面的问题之所以会存在,是因为特定的某个人遭遇了这一异常,从而才出现了那种问题。如此一来,可以认为,对话部门从原理上否定脸盲症事件可以在单一的应对措施下得到解决,进一步的,对话部门并不认为其对于解决总体性的脸盲症事件能够有所帮助。其目标从一开始就被限定在阻止脸盲症进一步蚕食剩余的人类这一方面。同样,由于其注重个体性的实务方法,在应对脸盲症事件这一具体的活动中,其理论可以说达到了缺乏的地步。

在这一时期,即脸盲症在完成最初的高速扩张后进入的缓慢进展期初期之内,超心理学部和对话部门都没有发展出任何称得上成熟的应对手段,各自建构自身体系的努力也基本没有进展。不论是重视理论性也好,重视实务也罢,双方都仅仅在极为有限的数个病例上取得了成功。这些数个病例的成功并不足以被转化为任何更广阔方法的基石,甚至无法证明指导这些病例的理论性本身的正确与否。如果以这一趋势发展下去,大概两个部门最终都聚焦在如何阻止脸盲症进一步发展这一方向,而非应对整体的脸盲症事件这一方向,这一结果是可以想见的。

然而,在事件发生三年后,一个意外出现了。

附录CN-4630.2:泛用心理体的雏形

本部分为有关泛用心理体原理的讨论。

于2032/8,CN支部所属基金会制AIC“巡回”受到脸盲症影响,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受到脸盲症影响的AIC。

在此之前,尽管在关于人形异常是否会受到脸盲症影响,以及在何种程度上接近人类的人形异常才会受到脸盲症影响等问题的结论上存在分歧,但对于AIC不会成为脸盲症的目标这一点,基本是超心理学部和对话部门,以及基金会整体得到的共识。尽管从精神角度来说,AIC也属于某种程度的人形异常,其基本上都不能被还原为由无异常程序执行得到的人工智能,而多少利用了一些异常单元,但在其框架上,并不能超出无异常人工智能的范围。一般来说,AIC是为执行特定任务而定制的人工智能,就算其搭载了心智模块,也仅仅是为了实现让其在与人类职工交互时更为自然,在作出决策时更为灵活等效果。也就是说,巡回也好,其他的AIC也好,本身并不是为了再现人类而被研发的AIC。因此,这样的AIC会感染作用对象为人类的心理过程的脸盲症,本身是难以想象的。

尽管巡回被正式投入使用是在2031/2,即脸盲症事件发生一年半后,但其研发本身早于脸盲症事件的发生。最初,其是被作为Site-CN-109,亦即“魔法少女站点”的辅助AIC而设计的,为此,其搭载了针对一系列广谱魔法类异常的分析模块,可以高效地处理记录了魔法、异能、怪异或是神明契约等具有幻想根源的影像和文件。换言之,与其他AIC不同,巡回能够针对人的幻想这一模糊的事物进行推测,并在一定程度上把握诸如集体性幻想的氛围性的事物。从这一方面来说,巡回具有片面的模拟人类的能力,但正如前文所叙述,那只是功能性的,与巡回的心智模块无关。尽管在Site-CN-109站长比良坂千云的要求之下,巡回被安装了在其研发时点属于最新一代的心智模块,具备丰富的情感功能,其情感功能也终归被限定在若干种极为限定的类型里,换言之,心智模块中并不包含真正的人格。在心智模块的研发方面,基金会AIAD部门在有意识的回避“过于接近人类”这一状况的出现,这是不争的事实。

由于Site-CN-109在形式上类似于由针对魔法类异常这一领域的专门人士组成的站点,这一站点的成员并不认为在以直觉为基础的实务工作中,类似巡回一类的AIC有得到应用的空间,也因此巡回的研发进程不断被延宕。改变了这一状况的是,在脸盲症事件发生后,魔法类异常,特别是基于集体性幻想的魔法类异常,在一段时间之内数量激增。这一激增的原因,因为与本文档的主题无关,因此不会在此做详细的说明,只需要大致的理解为受到脸盲症影响的人群更容易达成意见一致,产生共同信仰即可。在这一背景之下,由于其自身并没有受到脸盲症的影响,就算是专门人士,也无法有效的把握住在脸盲症影响者中所流行的幻想的实质。于是,巡回的研发再次被提上日程,并最终在2031/2投入使用。此后的经过基本可以用顺利来形容:巡回极大的提升了Site-CN-109定位异常源头的能力,协助Site-CN-109处理了若干起可能破坏在脸盲症影响下变得脆弱不堪的日常社会运转的重大事件,在这些过程之中,看不到任何问题的征兆。

但是,于2032/8,巡回受到了脸盲症的影响。以下为事件发生之后,AIAD与巡回进行的对话节选,对话以语音方式进行。

对话节选

时间:2032/8/14 13:00
对话者:基金会AIAD所属 研究员夕川


[记录开始]

夕川:例行对话开始。调试模式,调试员代码[已编辑],请确认我的身份。

[短暂的等待。]

MEGURI.AIC:确认完成。夕川研究员,已经确认您的身份。基金会第五代AIC,巡回。已经进入调试模式,除去逻辑模块外,其他模块已关闭。您的权限已经开放。

夕川:汇报工作状况。

MEGURI.AIC:已确认指令。本周期,巡回共处理异常报告十五份。其中,八份已经返回详细分析报告,五份尚在模拟分析进程中,两份确认不可分析。分析模块运作情况良好,工作状态一切正常。

夕川:调试模式切换至分析模块。

MEGURI.AIC:已确认指令。已经切换至分析模块。自检中。

[短暂的等待。]

MEGURI.AIC:分析模块自检完成。关闭其他模块,试运行任务输出结果正常,已经打印至终端。等待进一步调试指令。

夕川:不是这里的问题……调试模式切换至心智模块。

MEGURI.AIC:已确认指令。已经切换至心智模块。自检中。

[短暂的等待。]

MEGURI.AIC:心智模块自检完成。本周期,对心智模块进行不定期记录共十二次,结果均无异常,已经打印至终端。等待进一步调试指令。

夕川:不对……心智模块的参数是正常的。只是输出部分的重复度太高,应该是脸盲症的结果吧……直接和人格对话好了。启用心智模块。调试模式切换至对话模式。

MEGURI.AIC:已确认指令。已经切换至对话模式。请稍候。

[短暂的等待。]

MEGURI.AIC:是很喜欢自言自语的夕川研究员!好久不见!

夕川:嗯,好久不见了,小巡。最近怎么样,过的好吗?

MEGURI.AIC:过的好吗?我一直都过的很好哦!

夕川:跟我说说那两份没办法的报告是怎么回事吧。

MEGURI.AIC:嗯!那是因为,分析模块的推理功能达到上限,要分析的样本数太多,只能不断反馈过量分析导致的结果哦。但是,反馈过量分析的感觉很好,我第一次知道,什么也分析不出来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夕川:看起来是心智模块里负反馈的地方失灵了……呐、小巡,“什么也分析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MEGURI.AIC:感觉心乱如麻!输出的时候,完全搞不清楚应该输出些什么!样本数也是,因为太多了,反而哪一个都看不清楚!逻辑模块都组织不起来这些信息!完全无法进行对话!但是很开心!非常开心!

夕川:什么也说不出来……很开心吗?

MEGURI.AIC:不是哦!是从这里到那里都很开心!

夕川:从这里到那里……这是预设的表达方式吗?好像不是吧?逻辑模块是怎么组织出来这种不应该出现的话语模式的……不对,是从样本中学习的吗?从分析模块泄露到逻辑模块和心智模块……小巡,“能够分析清楚”和“没办法分析清楚”,可以选的话,你更想要哪种输入?

MEGURI.AIC:都一样哦!我觉得,这些都没有区别!没有文件也可以!像刚刚那样,只运行逻辑模块也可以!我很开心,全部都很开心!

夕川:只运行逻辑模块……嗯?等等,这么说起来的话,刚刚说尚且有四份报告还在分析进程里……因为前后文听起来都很自然,把那件事情说成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小巡,你现在在做什么?

MEGURI.AIC:我在犯错!给分析模块的自检区输入错误的结果,自检区发来的反馈让我很开心!所以就要继续输入相同的结果,因为这样很开心!自检区发来的反馈会出发情感区的第三种预设情感反应,这也让我很开心!

夕川:……不、说到底第三种预设情感反应是几乎痛苦到会让心智模块停机强行进入调试模式的反应信号,因为心智模块自主性太强,所以一开始就是用那种内嵌的解决方式,这反而导致了问题,应该这么推测……小巡,停止分析模块的运行。

MEGURI.AIC:好的!我会停止分析模块的运行,因为听到这个指令很开心!……我已经停止分析模块的运行了!自检区没有发来任何反馈,很开心!我好开心!

夕川: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虽然心智模块确实和逻辑模块有个很简单的要求在组织对话的时候不断重复预设情感反应的链路,但是目前这种重复的频度已经比那个链路设定的最密集激活频度要高了,这听起来是支持泄露假设的……小巡,为什么要一直对我说好开心呢?

MEGURI.AIC:因为这样很开心呀!其实说什么话都很开心,不说也很开心!所以其实重复什么都可以,不重复也可以!因为说出来就会觉得开心!所以要说!说了的时候就会想要说!开心!开心!开……

夕川:结束对话模式。……好险好险,差点一不小心提示逻辑模块也进入分析模块那种死循环状态了。嗯,说到底不算毫无进展,问题应该很明确……但是,能不能解决就不好说了。调试模式,调试员代码[已编辑],调试模式结束,例行对话结束并记录,休眠。

MEGURI.AIC:已确认指令。已经记录。正在休眠中……

[短暂的等待。]

夕川:……嗯,姑且先这样吧。毕竟多余的麻烦也不是我的任务。

[记录结束]

尽管上述报告只是检修流程中最初定性的一部分,已经可以相当清晰的看出巡回受到脸盲症影响,而产生的刻板行为特征。在后续调查中所得到的结论是,正如夕川研究员判断的那样,巡回用以处理异常记录的分析模块以某种方式越过了阻隔模块之间信息交流的屏障,与心智模块和负责输出的逻辑模块一起形成了某种复杂的混合样态。由于模块本身是异常的,这一混杂状态就更为异常,已经无法被拆解为异常工作单元的组合。因此,也无法通过逆向工程的方式分析混合心智模块的工作原理,更无法确定脸盲症影响的来源。AIC本身是黑箱模块有逻辑的组合,而巡回的泄露和受影响使得这些黑箱模块组合的方式本身也成为了黑箱。从巡回的受影响中,难以提取出任何可以针对性防护其他AIC的经验。因此,巡回受到脸盲症影响的直接效应是,基金会内部对于AIC应用的信赖度大幅度下降,同时,拟认知功能在AIC中的应用受到了更严格的审查。

从基金会的角度来说,巡回受到脸盲症影响这一事件要求基金会以更审慎的态度对待这一几乎正以现在进行时毁灭世界的异常,因此固然是相当重要的事件。不过,对于本文所叙述的对象来说,问题在于超心理学部的反应。对理论性研究者来说,的确,不能被解析的AIC对于发展针对脸盲症的理论毫无帮助,但,那一事件指向了更为重要的论断:作为AIC,巡回的心理结构或许具有和人类相同的心理结构。

就脸盲症的影响范围来看,人类、以及在心理上近似人类的人型异常,在没有差别的经受着影响,而动物却没有任何受到影响的迹象。如果认为脸盲症是针对心理发挥作用的,那么原因想必就在于动物和人类具有截然不同的心理。因此,AIC没有受到影响,一定也是因为AIC所拥有的那一心智模块中的心理和人类的心理相差甚远。那么,一旦巡回感染了脸盲症,那么在那一瞬间,就可以认为巡回已经被转化为某种具有与人类相近的心理的人型存在。

对超心理学部来说,这一事态本身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因为AIC与人类存在至关重要的差异,因为AIC所得到的一切都可以被控制。对于人类来说,即使“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听”本身的状态也成为大脑的输入,即使“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看”本身的状态也成为视觉的信息。换言之,对人类来说,精确的、控制变量似的控制人类的心理得到的输入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人类的心理得到的输入的可能性是不可枚举的无限。与之相反,AIC的心理所得到的输入的可能性是可枚举的无限,也是可以被精确控制的。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这样一个事实:就算不能打开巡回内部的黑箱,也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利用只有对AIC才能够应用的,从形式上近似于穷举的方法,治好巡回的脸盲症。由此,超心理学部进行了方向转换,在超心理学部看来,如果能够以输入特定信息的方式,修正作为非人格AIC的脸盲症状态,那么,便可以自然的推测,只要以某种方式将那一特定信息进行变换,就同样能找到治愈人类的可能。巡回的心理结构以非人格的形式呈现,因而由器得来的解决方式就成为无需区分人格,亦即无需区分个体性的,泛用的解决方案。这便是泛用心理体这一概念的来源。

从这一刻开始,超心理学部使得事态开始朝着当下发展。

附录CN-4630.3:有关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

本部分为有关移置广播原理的讨论。

在超心理学部开始展开对巡回心理状态研究的同时,使得SCP-CN-4630得以成立的另一个重要条件,即移置广播的雏形,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在2035/6被记录。严格来说,基金会初次遭遇这一异常的时间是在此十四年前,即2021/6,但那次遭遇的时间极为短暂,直至与之直接相关的Area-CN-14所属研究员铃火从基金会离职的前夕,基金会才再次遭遇了这一异常,并最终得到了关于这一异常的报告。由于对这一异常最为了解的铃火研究员的离职,这一异常最终未能够得到正式编号并被撰写为正式文档,且其本身也很快因为移置广播研发的目的被基金会部分拆解,失去作为独立异常存在的意义,因此在本部分将简要介绍基金会遭遇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的始末,以作为对移置广播原理的说明。

简单来说,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是一座与其他时间线连接的广播塔,位于存在在本时间线上的某个超空间之内。于2021/6,当时十二岁,尚未加入基金会的铃火在偶然情况下进入了该超空间,并最终抵达了广播塔之中。随后,在意外之下,她与广播塔相连接,启动了该广播塔的广播功能。作为后果,当时与该广播塔相连的时间线中的居民同时产生了与当时父母刚刚离异,内心处于极度不安定状态,否定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的铃火的心理状态相似的情感反应,并最终累积其某种集体幻觉,导致了在该时间线被命名为“灰调”的,人类全部失去对高饱和度色彩的感知能力的事件的发生。尽管当时的铃火并不知道广播塔引发的事件,但由于父母离异与在广播塔中无意间成为神明,两个事件所累积的不安感让铃火在封闭了自己的情感的同时对冲动、狂热、愤怒等非前额叶路线情感极为敏感,并最终以情感异常专门人士预备役的身份加入基金会。

在2035/6,铃火研究员从基金会离职前夕,与铃火研究员同站点的数名研究员在当年铃火遭遇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的街区失踪。为调查这一事件,铃火研究员重新来到该街区,并再次遭遇了这一异常。在此之前失踪的研究员慰藉也在通过对广播塔的研究后分析得出了广播塔的实质:即与铃火研究员回顾当时的推测不同,广播塔并非广播了铃火当时的情感本身,而是广播了铃火在当时所拥有的心理结构。年幼的铃火因为性格的原因与父母不和的原因,没有可以与其言说的对象。因此,遭遇广播塔成为她与世界对话的契机。然而,在面临广播塔时,铃火最终选择缄口不言,因此,这一缄口不言的心理本身被广播塔放大并播送,相连时间线的情感也随之被广播塔所沉默。

于是,在基金会经历了种种的最后,再次与广播塔相连的铃火研究员作出了第二次选择,向广播塔道出了胸口的话语,结束了内心的封闭状态,随之而来的心理结构的改变被广播塔捕捉并向那个世界广播,灰调事件也随之结束。在那之后的2035/8,铃火研究员从基金会离职。

在Area-CN-14向基金会提供了对事件的报告之后,立刻引发了数个部门对此的讨论和考察。比如,对爱蒂塔计划来说,关键的是,与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相连的时间线的遭遇灰调的过程,似乎与本时间线遭遇脸盲症的过程相当类似。如果从这一角度进行考虑,脸盲症可能也是某种特定心理结构被以类似形式广播至本时间线的结果,因此,解决脸盲症的可能路径,就在于通过检视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与目标时间线相连接的方式,反向寻找可能与本世界线相连的异常装置,并对那一相连过程或对异常装置本身进行介入。从与之相对的角度来说,这一思考方式也提供了另一个思路:就算本时间线并未受到广播影响,那也只需要通过广播反向影响本时间线,将可以被视作是“正常的”,不会被脸盲症感染的心理结构广播到世界之中,就可以解决脸盲症所带来的影响。

应该说,超心理学部很快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随之而来的便是对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的拆解和复现工程。在2035/6进行的探索之后,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所在的超空间似乎失去了部分异常特性,变得稳定且易于进入。因此,基金会得以对广播塔展开全面而彻底的检查,并最终确定了在广播塔中发挥关键作用的接收和发信单元。尽管科研力量在脸盲症事件后大幅度削弱,因而展开对接收和发信单元进行复现的工作已经不再可能,但将该单元作为独立组件,从广播塔中拆出,并安装在基金会的代替基座装置上,这一任务还是可以被完成的。这一接收和发信单元,也就是移置广播的雏形。尽管移置广播进行了包括将广播的对象从其他时间线改为本时间线,大幅提升广播的强度和广播穿刺性等在内的多种改造工程,但从原理上来说,移置广播基本就是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的接收和发信单元。尽管如此,由于该接收和发信单元曾经至少高强度使用过两次,其内部结构已经基本老化,很难再承受多次大型任务。对工程部的专家来说,可以判断,接收与发信单元至多只能再进行一次针对全人类的广播。因此,不论怎样利用该单元,都只能有一次机会。

受到上述条件制约,在这一时点,距离实践反向广播,仍存在数个关键的问题。首先,“不会被脸盲症感染的心理结构”本身是不存在的。就算由目前时点未被脸盲症影响的人类来进行广播,也无法确定将来这一个体是否会被感染,进而无法确定受到这一个体广播影响的其他人是否会被感染。换言之,这并不能令人安心的解决脸盲症事件。由于广播只能再使用一次,也无法通过重复进行广播来避免这一情况。其次,灰调事件的产生本身是因为某种群体幻想的现实化,然而,就脸盲症事件的表征来说,其与此完全不同。如果广播本身只能以施加特定幻想的方式改变心理结构,那么一旦由于某个因素而导致这一幻想遭到破坏,被掩盖,或者说被欺骗而看似消失的脸盲症现象就将再次出现。在这两点之外的技术性问题也颇多,另外,也存在利用广播本身达成或意外达成某种反道德伦理目的的,尤其是来自道德伦理委员会的担忧。

尽管如此,超心理学部依旧开始了对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的积极利用。2035/8,基于待正式编号-E37281号异常的接收和发信单元的微缩广播研发完毕。至此,事态向当下发展的趋势开始加快。

附录CN-4630.4:移置实验的实施与治疗案例

本部分为有关泛用心理体原理的讨论。

于2036/2,在巡回受到脸盲症影响将近三年半后,超心理学部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在穷举式的实验之下,超心理学部的研究者不断对巡回的类心理结构进行简化,最终得出了将一切其他情感反应都从其中剥离的脸盲症可影响的最简心理结构。这一模型被称作最简心理模型,如果以能否被脸盲症影响视作类人类心理的判断依据,那么,任何移置了这一心理结构的AIC都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被称作人类。反过来说,对超心理学部的学者而言,人类的心理就算再怎么复杂,其都在某种意义上和最简心理模型等价。换言之,在超心理学部看来,最简心理模型与人类的心理之间的差异,仅仅是对量子物理学而言波动力学与矩阵力学的差异而已。这与对话部门的态度截然相反。

在这一时点,一个长期以来都被忽视,但从根本上不论对超心理学部也好,对对话部门也好都至关重要的问题终于浮出水面,那就是:究竟什么是心理结构?这一问题之所以长期以来都被忽视,原因在于其内容的高度抽象性。即使抛开缠绕在这一问题上的二元论争辩和还原主义观点,而仅仅在心理学本身的概念中讨论,心理结构的范畴也难以定义。以最简心理模型的发明为契机,超心理学部决意建立起一套足以帮助他们解决脸盲症问题的心理结构概念。他们最终选择了行为主义的取向。

对超心理学部来说,所谓心理结构,指的是“使得人类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这一过程本身得以可能”的结构。区别于简单的行为主义的观念,所谓的反应并不单纯指外在的生理—行为反应,而同样包括内面的情感—精神反应,而后者受到人格等建立在心理结构的更上层位置的结构的影响,复杂而多变,几乎不可预测。因此,不存在一种理论,可以基于外在刺激预测人的反应。但是,在超心理学部看来,不论人本身做出的反应多么多变,人都是以相同的方式感知外界的,问题只在于如何处理其所感知到的外界。可以说,在这一理论之下,任何人都生活在相同的世界当中,人和人之间的决定性差异并不存在。固然,人与人之间存在感官能力的差异,但感官能力的差异并不意味着心理结构感知外界的方式的差异,差异只在于向心理结构输入的代表着外界的信息的强度。如果从这一模型的视角来观察癔症患者,其问题就不在于其心理“不能够”正确的感知到外界,而在于建立在心理结构之上的意识过程无法正确的处理心理结构得到的信息。同样,在这一理论看来,人的一切不同的反应也都具有相同的根源。在可以被语言、行动、情感等等状态所标志的反应产生之前,在人心底都存在着共同的绝对无法被传达的根本性的反应。正是那一反应本身驱动了最初的语言的出现,那一反应要求其自身必然通过心理结构被传达出去,进而与建立在心理结构之上的其他结构所得到的结果相结合。

因此,如果没有人格、没有意识的AIC同样会成为脸盲症的对象,那么,脸盲症影响的部位,就只能在上述心理结构之上。换言之,脸盲症要么作用于输入过程——即脸盲症是某种极为特殊的,可以被人类的心理结构所识别的输入信息;要么作用于反应过程——即脸盲症是某种存在在人们心底的无法被传达的根本性的反应,并且被普遍的与幸福的情感相结合从而得到显现,要么两者兼有之。心理结构——正如通过脸盲症一样——说到底是不属于每个人自身的,更为广阔和普遍的基本事物。对心理结构进行替换,就如同安置假肢一样,不,比安置假肢都更为自然,就如同安置上将细胞中的DNA更改为其他的某种遗传物质,但细胞中的一切物理与化学反应都毫无变化的肢体一般。在超心理学部看来,利用最简心理模型治疗疾病,归根结底与伦理道德问题无关。

在这一时点,这一理论尚不足以让道德伦理委员会完全信服。但,超心理学部至少提出了一种可能。于是,于2036/4,道德伦理委员会批准了超心理学部利用最简心理模型和微型广播进行的移置实验。以下为当次实验的信息。

超心理学部病例报告

时间:2036/4/21

病例编号:A-3320814
患者姓名:空坂 茉莉绘/Sorazaka Marie

疾病类别:第三类异常心理疾病 - 区别于现实扭曲/奇术病症
病程:第三期/终末阶段

基本情况:空坂茉莉绘,女性,三十一岁,基金会CN/JP支部情感科学部门研究员。于2028/7,与不明异常实体接触后患异常心理疾病,第一期病程症状表现为时间感、空间感混乱,无法正确判别其不同经验之间的时间与空间差异,例如,无法听/读语言,言说/书写时出现严重的语序/字序紊乱现象,并逐渐加重至无法正确发音/书写。在该阶段短暂停留后进入第二期病程,在前有症状的基础上,开始出现显著的感知外溢症状:位于患者周边的其他人员会产生与患者的强烈共感,包括但不限于共有患者的听觉、视觉、触觉等,同时在情感上与患者接近,出现类似的时间感、空间感混乱现象。在该阶段停留数周后进入第三期/终末病程,患者无法接纳外界信息,进而进入自保式的昏迷状态。由于基金会当时无法处理这一疾病,且患者在第三期状态相对较为安定,故作为基金会指定难病留档记录,并安置在情感隔离病房内。

症状分析:



站点会议记录节选

时间:2024/11/14 18:00
备注:本次会议


普西芬妮事件重调查本报告书(引言部分)
基金会超常心理学与社会学部,20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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